〈《河豚》:他們剛剛發明了愛情〉

IMG_3320-2.jpg2011.08.09  【撰文  莫默

致李啟源

看了兩部乏味、在情慾或庶民價值戀棧徘徊不去的《命運化妝師》、《寶島漫波》後,終於看到真正精彩的島國電影:你所導演的《河豚》(絕對夠資格列入我今年看過的院線片最好的前三名,且絕不遜色於同類質感的《橫山家之味》、《親愛的醫生》),讓我充滿驚喜與感動。從音樂、衣物、顏色到演員聲音的調整、轉變等等細節,你都演示了作為一個在電影中發掘延續性與可能性的導演的本事。

文本開場的影像敘事採雙線:一個是刺豚(河豚一種)被職業是電梯小姐的小尊的男友(此人身影由始至終都模糊)從海裡釣起,渾身是刺,跟著被帶回家中魚缸;另一則是小尊在百貨公司訓練、上班的場景所展現的固定姿勢、笑容(只能露七顆牙齒,不得露牙齦)的場景,再搭配小尊與男友之間的無對話的靜默,以及在飯桌、床上的無互動(不同桌也不同時就寢),你很快宣告了一種清冷的、末日的戀人風景。

果然沒多久,小尊發現男友背著她在家裡與其他女子性交。驚愕、忿怒的她,卻忽然露出職業笑容。其壓抑的處理態度,瞬間讓我寒毛直豎。此一調度以降,我便被你深深地扯進去了。在此前,小尊去買飼料蝦,跟古怪陰翳的水族店老闆的關於河豚「忍耐,但不快樂」的論述,更與小尊自我限制、教養與規訓,呼應著彼此間神祕而細膩的牽連。

隨後,小尊回答男友她在網拍(問話對象場景的逆轉)後,忽然以水袋裝入河豚離開(牠怎麼來,就怎麼走)。她要去哪裡呢?我們跟著她在捷運、公車輾轉來到一個遙遠的、路彎彎曲曲、起起伏伏的山城。原來她千里迢迢帶著河豚來面交。緊接著,小尊跟在男子身後,走在不斷分歧、旋繞的山徑,直到他的家中,且與之發生了一場極暴虐感但又溫柔、寂寞得要死的性交:男子撫摸小尊的臉,小尊想要吻男子,男子拒絕,小尊遂將男子推在椅子,攀上他,逕行插入,而後男子驟然起身,將小尊翻過來,從背後進入抽送等等的……在短短的幾分鐘畫面裡,清晰明白地交代兩人權力結構的控制與反控制。

而小尊此一看似突如其來的脫軌(她帶著河豚行動),就有了最特別的一種思辯氣味,也使得《河豚》具備廣度與深度,而非一般愛情小品電影的浮濫規格。它更像是你對愛情、戀人的認識、理解乃至於命名的過程(發生、延續和終結)。

譬如來說吧,小尊和男子性交以後,才問他是誰,而男子回答:棒球教練。教練,不就是一個掌控者嗎?但這個教練卻在結束性交時抱頭痛哭,顯然和淚汗難分的小尊一樣,亦有著難以啟齒的傷心事。命名男子為教練,真是傑出無比的設計,一下子就視穿愛情的操縱本質。另外教練前女友(或前妻)的名字是六花(五顏六色的花),和他們的盲人鄰居小金魚(金魚真的是瞎啊),也都很獨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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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載自   最初,只剩下蜂蜜的幻覺        圖片提供   快活映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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